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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乱情迷的写作者

写小说,要想增加所写东西的可信性,最简便的方法是引用个人的生活经验,但若信马由缰,不加约束,必生出怪胎。
比方说,作者是一个女的,主角也是一女的,特别是这女作者长相还不甚美,信心更是不足,尤为危险。女作者写着写着,就搞不清对象了,她力图把这女主角写的更客观,更现实,更普通,基本上跟她本人没什么两样,除了女主角身边紧跟着两个以上魅力无限、光彩照人的帅哥哥,而且女主角还能左拥右抱,东边抛个媚眼,西边送个秋波,兽欲上来了,还想强夺帅哥的贞操……情热处,结果那男帅拦住女主解他衣扣的手,说:我是很传统的,我只想在新婚之夜把身体献给你……
这种小说,女读者想必是看得心花怒放,而男读者却看得咬牙切齿——,一个忍不住就要吐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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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一切都不会改变,我们可以抵挡自己心理和外界的所有的诱惑,那么,美好就不会因现实的丑陋而失望。

我们等到的,是我们未曾预料的。

没有措手不及。我点头说好就欣然接受了。

心里失去的所有的东西,总要有个人来植入。否则,那里,又要空了。

*

墨玉,良作在电话的另一端说,我回来了。

我说好,却不知再如何继续。一眨眼,日子就过去了五年。五年。是不短的时间。我怕良作再见到我已经无法辨认。声音没有变,语气已变。人不变,衣着已变。心不变,心境已变。我在这端轻轻的笑。听良作在那边兀自不休的问候,无法有只言片语。

良作说,你怎么不说话。

我想了下,问,你好吗。

良作在那端笑出声来,墨玉,这句话应该在刚接起电话的时候说,而不是要结束时。

是吗。我在心里自语。我一直不懂说话的艺术。毫无情趣可言。

良作说,墨玉你过来吧,我在这边买了房子,工作已稳定,你过来我们就结婚。

我拿过贴在耳边的电话看了看,确定我实在跟良作说话。

然后,我挂断了电话。

良作真的有这样说,而我,却真的不想听到。我已经有多久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呢。

小时后,爸爸妈妈也无比恩爱。日子过的窘迫不堪,曾经不分日夜的工作来让生活好一些,如此努力,却终究不能够有钱。我记得有一次为我转学,他们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拘谨的站在那里,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主任毕恭毕敬。

这是为了我所承受的耻辱。我发誓要改变这样的生活。

后来他们开始不停的争吵,心里充满了对彼此的失望,一直到最后分开也无法解除心里的厌倦。我心里的疼一直一直蔓延,我知道,自己也已经失望的无以言喻。

于是在他们分开后毅然决定离开。走的时候仅有一只小皮箱装载了我所有的生活所需。正值初三的良作拉着我的手说请等我。我努力的看着这个我深爱过的男孩,无法分辨心里的感受。

我看见心里的失望,轻轻的湮没所有的期求。

生活从那时候开始,已经让我们走上不同的路。

可现在良作说,墨玉,你过来,我们结婚。

大学毕业刚刚工作的良作,没有任何的经济基础,他不知道,也许我的一支眼影就花去他几个月的工资,他如何负担的起。

过贫穷的日子,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。我不想两个人一路奔波,在现实的逼迫中互相伤害,无处可逃,无路可退。

时隔五年,这样的我,良作他已经要不起。

记得五年前,三天三夜的火车一路颠簸,只身一人来到这个无比繁华的城市,像一只昆虫一样无处容身。后来,在LOST里跳舞。然后认识岭南。出手阔绰,天文数字的连衣裙他眼都不眨一下就让小姐打包。家境太好,所以游戏人生,无所顾忌。他有足够的资本玩世不恭。

我想,岭南他不爱我,就像我不爱他一样。我们仅仅各取所需。在现实面前,爱情不堪一击。我不是守着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子,纸醉金迷,我是秦淮河边污浊的女子,不是柳如是。

良作的要求,超出了我的生活范围。我给不了,他也要不起。

*

岭南说,今晚我不来,父母安排我去相亲,晚上你自己回去。

我没抬头,一边上浓妆一边说好的。

从酒吧里出来,夜阑人静,身上已是疲惫不堪。顺着马路慢慢走过去。月明风清。我抱住手臂颤抖了下。没有TAXI的踪影。

眼睛的余光看见一个男人不出一声的走在我的身后,已经很长一段时间。笑。劫财劫色我通通没有。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与坐TAXI的钱是在岭南身边仅需的两件东西。

我停下身,没有回头。轻笑着问他,要跟到我家吗。

他突然一惊,在余光里,我隐约看见他的震惊让他的身子都僵硬起来。

墨玉。是你吗。他不确定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听起来尖锐而颤抖。熟悉的声音。是良作.我转过身,依然笑意盈盈。

良作。我说。好久不见。

良作的震惊一直持续到我住的地方依然没有好一些。我到了杯水给他,看他木然的坐在沙发上,接过水后快速的喝下去。他是不敢相信,一袭白裙怎么变成了黑色蕾丝吊带。

笑。上苍不是也一直让我们处于受惊无法回神的状态么。

我无话可说,径自走到浴室里去,留下良作一个人,坐在沙发上收惊。

水温刚刚好,我慢慢的趟进浴室里去。拿起身边梳妆台上的化妆刀往靠近手腕的地方割下去。疼痛却快乐的感觉。鲜红的颜色这样好看。

好久不会心痛,仅仅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道还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
泡到惬意,听到良作在门口敲门。墨玉,你在里面睡着了嘛。我皱了皱眉头。擦干身子,穿上睡衣走出去。良作已经恢复以往的温文尔雅。显然,他已经从巨大的震惊中理出头绪来。

我想跟你谈谈,良作在沙发上坐下,摆出一副要长谈的姿势。

我呻吟了声,抬头看见挂钟的指针赫然指着“3”。凌晨三点,倾心长谈,这种状况是不是诡异了点。可我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。只好在沙发上坐下。

墨玉,良作一脸严肃的开口,这么久,你一直在酒吧里?

我点头,在心里苦笑。不然呢,你以为我要怎么活下去,摇身变成身价百万的女强人,抑或成为亿万富翁的妻子。还是——

墨玉,良作突然开口,跟我走吧。我给你不用再奔波的生活。平淡,但是,安宁。

我笑着摇头,良作,这样很好,我不想改变。

良作满脸担忧,可是。。可是。

我望着对面这个没有了曾经锐气的男人,心里没有一点涟漪。我真的是不爱他了,无论如何不爱了。

我抬手抚上胸口,是了,那个地方,早已经空了。

良作还想说什么的样子,我说,良作,你忍心看着我睡眠不足。明早头痛难过吗?良作匆匆的看了下表。坚决的看了我一眼,说,我改天再来。你考虑好了可以给我电话。他放下一张名片,转身走出去。

送走了良作,我把自己丢到了大床上,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。我想,也许明日我该去买回大堆的苹果酸奶还有止痛片。

醒来已经是下午,窗帘没开,室内光线昏暗。我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衬衣。拿清水冲脸,素面朝天。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好久不见阳光,苍白而又疲惫。一种生病似的虚弱。我伸手拿起台上的唇彩顺着唇滑过去。没有血色的唇立刻变得鲜亮红润。

二十岁。却是需要唇彩才可以看见被现实过滤过的青春。我自嘲的笑笑。只剩年轻可以大把挥霍。

走出来才发现原来高跟鞋还穿在脚上,懒的回去换。于是,就穿着它开始逛商店。

一直不喜欢逛街。买东西也从来都是直奔目标。我的目的永远都明确。所以不知道逛街是这样疲劳的一件事。不明白,现在的女人怎么会那么喜欢逛街。

累的无以复加。天黑下来。我提着众多的食物再也无力走动。仿佛马上就可以躺下去。抬头看见前面的冰淇淋屋。于是开心起来。跑过去买了大杯的冰淇淋。坐在路边的长椅上。

快乐很快蔓延了整个心脏。干脆踢掉沉重的鞋子。专心吃冰淇淋。

是突然的看见面前出现的一双休闲鞋。我顺着看上去,这个充满了锐气的男人。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埋头吃冰淇淋。我心里柔软的疼痛起来。时光仿佛回到五年前的夜晚。少年时的良作,放学后,在无人的教室里,我们亲吻对方。心里一边疼痛一边快乐。

我把手里没有吃完冰淇淋放在长椅上。赤脚站起身来。轻轻的走到他面前去。笑。我可以吻你吗。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笑起来。亲吻。像少年时一样。我的心里一边疼痛一边快乐。痛到深处,我用力咬破了他的唇。血腥一下子嘴里弥漫开来。我心里的快乐在身体里激烈的翻动。

他一句话也没有说,没有喊痛也没有推开我。

我拉起他的手臂用力咬下去,我在颤抖也感觉到他的颤抖。

要走了,我说,下次见到你可以辩认出来。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找到彼此。

临岸。他说,我是临岸。

我快乐的向他挥挥手,提起众多食物,一手拎起鞋子坐到开过来的TAXI里。

我不是矜持的女子。一直随心所欲。这是惟一的一次意乱情迷。

夜里跳舞到中场。岭南从外面走进来。我顺从的坐过去。他要了两杯冰水。然后开口。我要结婚了,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。这些钱给你。

我笑,好啊。伸手拿过钱放进包里。

他对我的不难过有一点愠怒。咬痛我的唇。我尽责的未有一丝反抗。岭南恼羞成怒的推开我,站起来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身,回过头来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他说,墨玉,我是爱过你的。然后大步的走出酒吧去。

我愣愣的看着那个立即消失的背影,无法有任何反应。激烈噪杂的舞曲适时响起来。我大汗淋漓的舞去所有的混乱。

结束后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酒吧。抬头看到站在门外的良作。他的清高,不允许他踏进这种污秽之地。在他的眼里,我又能干净多少。可是我并没有要去沾染他的意思。也许,他觉得自己对我有未完的承诺抑或责任。想到这里,我轻笑起来。承诺,多么美好的词,却是最最没有温度的实体。

墨玉,良作脸色凝重,假期快结束,我要走了,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。

我看着良作干净的脸庞。心里复杂的无以言喻。现实教给良作的少之又之。良作心里的爱情浮于生活之上。他怎么会以为时隔五年,身处异地过看截然不同的生活,我依然属于他。

想象与现实的差距。哪止天渊之别。在五年前我们已经彼此抛弃。

我摇头。良作,我们已经背离太久。只好形同陌路。

良作的忧伤慢慢的溢出来。好久才说,墨玉,你自己好好保重。我看着良作独自离开的样子,心里突然难过。我知道,我们从此不会相见。可是,我的难过,也仅止于这一刻。不会持久。我只是往前看,身后没有来路,我比谁都有清楚。感情只会让我越来越理智。

日子又回到从前。岭南留的钱开五家LOST也绰绰有余。他大概是真的想过要照顾我。直到最后不胜其累而离开。不过,都已经过去了。现在我在自己的酒吧里跳舞。酒吧的名字叫MEMAID。我半是嘲讽的取的名字。调酒师叫和弦,我在LOST时,他就在那里调酒,曾玩笑着对我说我之所以没有人要是因为我是属于他。因为他的坦白,我一直很喜欢他。我没有诱或。他主动请辞而来。有一手绝招。调的酒概括出的名字都与要酒人当时的心情分毫不差。因此,即使价格不扉也依然客人多多。他有看穿人心的本事。

一支舞曲结束,我坐在吧台边笑看向他讨酒。他无奈的摇头。递给我一杯冰水。在便条上写下字。我拿起冰水一饮而尽。看清纸上的字。

守得云开见月明。我一愣。和弦说,墨玉,你等的人一定会来么。

我满脸不在乎。来不来又怎样。又不是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。看现在我不也很快活。

和弦笑,你确定你说的真?然后,手往我背后一指。

我回头,看见清瘦锐气的临岸倚在门框,手插在口袋里,满脸趣味的看着我喝冰水大声说话。

我笑看走过去,站在临岸面前。他笑,没有我也能很快活,嗯?

能,我说,可是我不想。

激烈的亲吻,我的心一边快乐一边疼痛。

我找了你好久,他说,却不知你就在父亲的LOST里跳舞,我已经结婚,上苍是在惩罚我吗。

我乖乖的伏在临岸的肩头。熟悉的疼又在心底泛滥开来。

这一刻的相遇是最好的。我并不在意临岸是否结婚。我只是喜欢他。他是否结婚与这个没有关系。我抬手圈住临岸的腰身。心里明白。这个男人,虽然喜欢,却并不属于我,他是别人的。

我不知自己可以容忍多久,至少现在,我乐在其中。

日子开始变得容易。临岸每晚都来MEMAIL在中场时让服务生送冰水给我,用小的碎花纸巾写下字。

我每次看着这些美丽的纸巾和甜美的文字都无限快乐。

我深知临岸在小心避开我走进他的生活,他不想我毁坏他平静的生活却又舍不下对我的依恋。而且他的身分,家世不允许我们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下。这样是自毁前程。男人都是如此脆弱。只是,我并不在意。何况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厌倦这所有的一切了的。

因为临岸的刻意与交际范围的关系。我并未见过临岸的小妻子。临岸从业不在我面前提起她。偶尔我提起来,他会不自在起来。

以为这样子的日子会过的久一些。却是好景不长在的。那天突然看见临岸扶着一温婉女子因怀孕而突起的腰身,慢慢散着步,两个人脸上都有平和的幸福,我突然察觉自己的残酷,对自己,对他们。心里的难过汹涌的打过来。几乎都不能呼吸,我背过身去,平静下来。我早就知道他是别人的,是我不够心甘情愿的为他在家相夫教子,临岸看的清楚。所以我们的相处也似逢场作戏的仅为满足彼此的激情。真正的温存,我这种女子不配拥有。我不是天使。从来不是,所以,并不需呵护也可以活下来。

笑。我的离开,与任何人无关。

MEMAID原封不动的搬到另外一个繁华的城市。日子过的百无聊赖。跳舞,购物,偶尔也看看报纸,看上面临岸找寻我的启示。说好爱好爱。可是,我不爱了丫。笑。

调酒师一换再换却依然无法取悦客人。我只好张贴启示骋请。在调酒师来之前。我决定在吧台后边睡觉。原可以不管的。但不想把一世都弄地一塌糊涂。而且,除了经营M,我不知还能做什么。

嗨,好久不见。我从吧台后抬起头来。看见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。他轻轻挥动自己修长的手指。

没有你不真不行。我微笑。原不该抛弃你的。和弦。

他露出明亮好看的笑容。

我笑,仰起脸,承接他的唇,温柔的没有激烈的。忘记是谁说过。在这个世纪,惶惶难得的话不是我爱你,而是在一起。我搂住他的腰身抬头看他温和的眼睛。醉意骤然而来。酒意吟吟,我说,你是我的调酒师。

他笑着点头,你的生活是混乱了点。

我轻吻他的唇角。没有刻意,因为我是随心所欲的女子。上苍不小心眷顾了我。十有八九是想告诉我,意乱情迷的真正含义。

我早就说过,你会是我的,所以并不慌忙。和弦慢慢的开口。

我等到的,是我未曾预料的,没有措手不及,我点头说好就欣然接受了。

这样,其实没什么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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